2009年5月16日 星期六

南特 一隻不可思議的大象

南特是可以進行一趟文學之旅的城市。這是一個世界最早最重要的科幻小說作者的老家,這個人就是Jules Vernes(中譯太多,這裡就不翻),他寫了甚麼書呢:環遊世界八十天、海底兩萬里! 這樣就夠了吧!南特也因此有間他的博物館,這也是這次旅行的遺珠之憾。來之前,來自南特的朋友特別幫我作了個城市小簡介時讓我眼睛一亮、跟這位作家有關的「東西」,簡直有種J.J Abrams電影的神秘震撼力 ,這個「東西」是一隻大象!

它跟上面說的Jules Vernes有甚麼關係?其實這是另一個南特市讓我驚豔的地方,這隻大象所在的地點是過去的港口,在南特港衰敗移到另一個更靠近出海口的城市後,這一片港口等於有點半廢棄,這幾年,南特市政府在這裡建了一個名為機器島(Les machines de l'île)的中心,裡面包括博物館及一個製造工房,製造的東西是仿Jules Vernes在書中設計的未來的一些機器所製的機器,簡單的說,比如這隻大象,很明顯的就有十九世紀對異國風情(exotique)的想像的影子,所以看到大象上棚子就讓我們聯想到十九世紀的印度,而十九世紀的未來機器風格則展現在大象外表的材質上--用木頭做的! 這大象其實沒幾歲,結合了許多真正的現代機器人科技,比如說象的鼻子是真的會甩的、還會噴水,它也會叫、會眨眼睛、會擺耳朵、會走路(真正的推動是靠輪子)、還可以載約四十多個人…基本上就跟真正的大象一樣大(12公尺高50噸重),繞一圈大概45分鐘,住的旅館剛好就在這個島的對岸,所以從放下行李開始就是往這裡衝,隔天我也帶著史地夫和威廉往這裡跑,除了這隻象,這裡還有座機械博物館,裡面有比較小的也令人吃驚的機械,很值得參觀。

這個機械島是個不可思議的老舊市區重建的一個典範,一般我們想到的頂多就是蓋個硬體炒炒人氣不然就找些咖啡店營造氣質,但這個島不只是這樣,它還結合了科技、工藝、教育、並且連結了這個城市和Jules Vernes之間的歷史,而不是天外飛來一筆,找個莫名其妙的外國建築師,蓋個與城市本身格格不入的建築,南特市府的作法,讓這個城市有了真正的新生命。

2009年5月13日 星期三

南特 驚天動地的一句話

來南特的正事是這場以E.G的詩譜成的表演,來之前就發現一百多張票早就被索取一空,所以在考慮要不要來的時候才會把我南特來的好朋友考慮在內,就算看不到表演,參觀一下他老家也是件不錯的事。當天晚上我還是照著時間前往這個場地,一個當地有名的劇院,一看到門口的這張紙,心都涼了一截 COMPLET(客滿)的大字貼在門上,這是沒票想要看表演時最害怕看到的一個字,更不用說看到外面一大堆人,許多人是來等候補票的,我也聽到他們的對話,候補的號碼已經到十幾二十號了,心裡已經有數,應該就是來跟史地夫和威廉見面,頂多和E.G打個招呼就說拜拜了。史地夫來到,他想要幫我跟工作人員坳,看到連南特市長都到場的畫面我是準備要走了 ,表示這場表演頗為重要,真的搞不懂為甚麼在這麼小的一個場地辦。 工作人員儘管知道史地夫是跟E.G一道,仍然表示當初保留的貴賓票沒有我這張,不想造成大家困擾的狀況下我打算等E.G夫婦來跟他們打個招呼就走,E.G從市府派的禮賓車下車,他是當晚最重要的貴賓,我趕緊前去打招呼,他在眾人簇擁下場面有點混亂,隱約中只見史地夫在老先生耳邊講了幾句話,接下來,這位法國當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洪亮的指著我說出一句話:他不進去,我就不進去!眾人傻眼,我更是呆住,三秒之內我手上就有了一張票並且欣賞了這場超級精彩的表演,事後大家不斷回味這句驚天動地的話,肯定會成為法國文壇的一段佳話。

2009年5月12日 星期二

南特 Jean Nouvel


這個離巴黎坐高鐵(TGV)兩個小時車程,位於大西洋岸,羅亞爾河流經的城市,除了是法國的第六大城,自古以來也是個名城(記得歷史課本有學到南特赦令吧),來這個城市不久,我就能體會出它之所以能獲選為之前提過的歐洲最舒適的城市的殊榮,其實它並不是個有壯麗建築的城市,甚至 ,它的建築在我去過的法國城市,或歐洲城市中都不算特出,除了一個著名的城堡,城市沒甚麼特別老的建築(中古世紀,不過當然二戰時也曾被聯軍轟炸),倒是有不少18世紀的較晚期的建築(有趣的是第二天我還跟史地夫參加名為「南特中古世紀」為時兩個小時的徒步導覽),另外以自古以來是重要港口的地位來說,跟另一個也位於大西洋岸的波爾多比起來,建築的確是簡單了些,不過有一項很加分的地方,就是綠地特別多,而且它的綠地不是一般的水泥公園,而是屬於生態型的公園,有不少溼地,這是此行可惜的地方,完全沒時間去參觀它們引以為傲的公園和遊河,這城市距離海岸只有五十公里的距離,聽南特的朋友講,那裡有個很棒的海灘。儘管在建築上古代的部分有它的不足,不過看的出南特市府對現代的部分做了不少努力,比如圖上這張照片,是南特市的司法大樓找來了我在得獎的是--Jean Nouvel提過的法國目前最紅的建築師Jean Nouvel所蓋,不過這棟大樓,用法文的說法「不是很能說服我」,南特的朋友倒是覺得不錯,這就跟看電影一樣:你心目中的絕世好片是我從沒見過的大爛片。

2009年5月11日 星期一

南特---介紹新朋友,巴黎 馬丁尼克 瓜達陸普 台灣


說這趟旅行是完全單獨一個人其實也是錯的,因為到了第一天晚上就得要參加這場重要的表演,這個跟我會合的人就是史地夫!嘿嘿!另外一個朋友是來自法國的另一個海外省-瓜達陸普,也是位在加勒比海,距離馬丁尼克不遠的另一個島,他的名字是威廉,雖然是白人,但從小在瓜達陸普出生長大的他是在巴黎受的高等教育,大學學的是數學,後來進入電影學校現在有自己的工作室 ,巴黎,各個海外省到處接計畫,上次見他是幾個月前在巴黎,那時他剛從另一個海外省-印度洋的留尼旺島回來,這次則是從瓜達陸普剛來到巴黎,跟他建立革命情感是在卡佩獎舉行的時候(關於去年底所舉辦的卡佩獎,一直沒寫下來,這陣子有時間會補上)。意外地在南特看到他自然非常得高興,因為有史地夫在表示第二天會很累人,有威廉在,至少可以幫我分擔分擔,這位小我幾歲的高材生同時也是我們基金會的特約攝影,這次的活動他要幫忙拍些東西,他對我的研究相當有幫助,因為他除了非常了解海外省的社會經濟情況,對於文學的涉獵也相當豐富,和我一樣,也算是我們基金會的老班底。

第二天我們正式一起逛了這個城市,在被當地人問到哪來的時候,回答是夠嚇人了 --史地夫:巴黎、馬丁尼克,威廉:巴黎、瓜達陸普,我:巴黎、台灣,問的人聽到我們彷彿相聲一般的回答都會愣一愣…
圖 跟威廉及史地夫喝一杯

南特之行


這次的南特(Nantes)之行來的有點突然、倉促,會去的原因是在那裡辦了一場獻給我研究作者(以下就稱E.G他名字的縮寫)的表演,去之前我知道的就這樣,不過也抱著去參觀這印象中生活品質很好的城市的心態(前幾年有被評鑑為歐洲最舒服的城市之一)。有別於以往,這次旅行是單獨一個人的行程 ,抱著應該會把自己操到爆的心理:以這城市的規模,我一個小時內就可以把整個城市走一遍,然後把該去的地方都摸清楚,這是幾年來在歐洲各地行走練就的一身本事,到歐洲的任何一個城市旅遊,我都可以迅速的搞清楚方向、位置、感覺,不過常常是當導遊服務別人,所以速度都會比較慢,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如脫韁野馬一般...兩天的行程,收穫卻很豐富,我會用各種不同的主題,短篇短篇的跟大家分享。

圖 南特輕軌列車中的路線圖

2009年5月6日 星期三

五一勞動節


勞動節的大遊行在法國是個傳統,來這多年,旁觀過無數遊行卻從來沒參加過,主要是沒法國人找自己跑進去實在是沒甚麼意義,或者是不知道遊行的內涵就去參加也是蠻沒意義的,今年剛好一些朋友找,起始點又在我家附近,就一口答應了。




當然有在工作也算是法國勞工一份子的我應該是很有權利上街頭一下的,勞動節的遊行就像健行一樣,除了傳統的各大工會外,許多人都是攜家帶眷前來,這是他們工會傳統的一個影響,天氣大好下,參加的人也的確不少(事後看新聞巴黎約有45萬-100萬人參加),朋友特別跟我說: 站在人行道看和走在路中間是兩回事,的確,一開始我就開始找大家身上都有的貼紙,後來找到如圖的兩張並且貼在衣服上,遊行的氣氛其實跟台灣的選舉造勢場子有點像,居然有一堆平常看不到的烤香腸攤在路邊,不就等於台灣的香腸小販,不過少了點台灣遊行的激情(但絕不會有遊覽車動員這種事),這個老牌的民主國家,少了我們這種新興民主國家遊行的刺激和激情,但是在路上同時也會看到些戴著面罩的極左派青年,往往到遊行的最後,他們會跟鎮暴警察對峙,然後就是滿天飄的催淚瓦斯伺候了,剛來巴黎曾嘗過法國催淚瓦斯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遊行隊伍相當緩慢地前進,加上我們這一群人還不少,等來等去的結果是花了幾個小時其實沒有走多少路,沒有參加任何一個工會組織隊伍的我們連一句口號都沒喊到,倒是和朋友們聊天的內容不少是各自工作的種種,算是沒有離題吧。

圖上 這就是我貼在背上的貼紙,是一種文字遊戲,通常大罷工的法文是Grève Générale 這裡把前兩個字母改掉變成 rêve 夢想,等於是左派烏托邦式的想望,算是左派遊行場子裡經典的一個標語。

圖下 左派的場子自然反對的是右派政府的政策,尤其是現任總統薩科奇更是他們的頭號敵人,這張貼紙上寫的是他去年去巴黎農業展時,一個民眾對總統伸過來握手時說:不要弄髒我的手後,他的回應:滾開!可憐的笨蛋!這粗暴的回應被拍到到後,也算成為經典,所有諷刺時事的節目媒體都常常拿這話來大做文章現在成了貼紙,很值得收藏。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Voir l'Italie et mourir

今年以來,巴黎辦了不少重要的大展:從大皇宮的畢卡索展、羅浮宮的埃及展、龐畢度中心的康丁斯基展、甚至只成立兩年的布隆尼博物館舉辦的爵士樂展…很大的原因是這些博物館儘管是公營的,但是有很大部分的經費仍要靠營收負責,所以這是有商業成份在內的,當然以這些博物館的知名度,這些展覽通常有絕對的品質保證;另一個很特別的現像:當前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參觀博物館的人倒是增加了,因為沒錢去度假的人只有改去看展覽或者表演,巴黎有著博物館之城的稱號,對巴黎人來說,參觀這些水準極高的展覽是件很愉快的事。

圖中的這個展覽就是今年奧賽美術館的大展,一開始是在地鐵,也就是這張照片的拍攝處看到大量的海報,他的主題,光是"Voir l'Italie et mourir"就很震撼,字面的意思是「看了義大利就可以死」比較完整的意思比較像: 一生必去義大利,加上這張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威尼斯,接著是它的副題「19世紀的義大利 照片及繪畫」更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心裡也有了個底,這是以義大利為主題的「老照片」展。曾在義大利有段難忘旅行的我在當時已經完全被這個海報所吸引,但是真正要去參觀這展還有個原因,一個義大利朋友前陣子在巴黎做研究,一次剛好在奧賽美術館附近散步聊天看到美術館外的廣告,她特別指了一下,我好奇的問這個標題的由來,她說是某個英國詩人(比如說拜倫之類的)到了義大利後所說的,儘管後來我查了一下, 這句話其實應該是由"Vedi Napoli e poi muori"這句義大利俗語「看了拿波里就可以死」而來,不過這也是這個展另一個吸引人或者說告訴我們的一件事:在十九世紀,義大利是許多外國人旅遊的聖地,尤其是英國、德國、 法國人…其中許多是知名的詩人作家,來進行文學之旅:羅馬的廢墟、佛羅倫斯的人文氣息、威尼斯的水都之美、龐貝古城的發掘…常常能讓他們發思古之幽情 。

上面提到的「老照片」其實還不只是老,應該說是最早的攝影技術,叫daguerreotype的發明(這是法國人Louis Daguerre所發明,也是攝影術號稱法國人發明的由來),這個發明改變了去義大利旅行的內涵:以往以圖畫展現的風景,有了真實的影像來做呼應,關於這點,這裡不多說,光是這個攝影技術的發明對十九世紀法國文化的影響,我就曾上過一整個學期的課,以後有機會可以再談,這裡想說的是這個展覽將這些照片跟畫放在一起的效果,比如說羅馬的某個廣場,左邊是畫,右邊是照片,就會有一種特別的美學效果,當然這又跟我曾經去過的記憶加在一起,更是產生一種特別的情感,看展覽需不需要什麼了不起的背景? 這就是一個答案了,美感的感覺常常是直接而簡單的,在展覽間內就有聽到法國的參觀者在說:這跟現在一模一樣耶! 跟我一樣單純的把個人的經驗投射在這些照片及畫上;另外一個更深一層的意義,是這些照片所反映的義大利的社會,十九世紀的南義有種特別的原始感,義大利直到1870年才統一,南北的差距在這些照片中就已經很明顯,不用說現在北義有獨立的聲浪想脫離他們的南義窮兄弟(這又是另一個複雜的故事) 。

Voir l'Italie et mourir,巴黎奧賽美術館,4月7日至7月19日